[#173楼] 第31章 知识的分享

作为一个私人的印刷作坊，除了常规的书籍文件以外，多诺万的父亲还会承接一些无法出版的，只是用于个人收藏的业务。

或者说，他们的收入大多数都来源于这一类业务——大规模的出版印刷这种生意，很多时候轮不到他们这种作坊。

“我父亲是喜欢阅读，才会选择做这个生意。”多诺万的眼睛睁开，目光空洞地看着头顶的舷窗边框，“这样他就可以在印刷的时候，随心所欲的看想看的东西。”

“并且作为一门面向大众的生意，他也不用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，对么？”

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
如果只是为了满足阅读癖而主动去追寻，在这个世界可是会有撞到鬼的可能。

但开门做生意就无所谓了，那些主动找上门的客户，大多不会真掏出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……能为了这种事情灭口的，也不会随便找家店就印刷，而是会有自己的独有渠道。

“您说的没错，知识是一种宝贵的财富。即便这是一种特殊的，会在分享中增值而不是减少的财富，也要确保自己的这份私自获取，不会犯客户的忌讳。”

“所以你父亲最终还是犯了忌讳是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多诺万的声音开始变得流畅了一些，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，“但是已经不重要了，我可以认为我父亲犯了忌讳，毕竟我已经完成复仇了不是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燕北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接。

这是一个不再执著的人，在其重新找回意志之前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
而很显然，他没机会再去寻找新的意志了。

愿意在这里多说些话，大概只是因为自己先前对简历的夸赞吧。

的确……是个挺可惜的人。

对于人类，燕北总是有着更多的宽容。

“总之，一切的开始就是兰伯特找上我的父亲，想让他整理一份资料，并印刷成册。”

“什么样的资料？”

“一些很有意思，但现在已经证明了毫无价值的资料……”多诺万的声音下意识地变得熹微，轻到差点被船身与海浪的摩擦声盖过去。

“关于恶魔知识的资料。”

眉头微微跳动，燕北拿出了笔记本——无论如何，猎魔人不能在这种话题上敷衍。

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，然后问：“死者展现过特殊的能力？”

“当然没有了，不然又怎么会被我杀死呢？”

“有可能是你特殊也说不定呢。”

“倒霉到有些特殊么？”说了个只能逗笑自己的笑话，多诺万的声音总算是再度大了起来：“我父亲能印刷那些不可出版的书籍，是因为他不是简单的拿钱做事，而是会替客户整理那些杂乱的资料，并重新编订。”

手指又开始什么东西，但这次手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是指腹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搓动。

就像是在捻动那些刚印刷出来的，还散发着墨香的书籍一样。

“你知道的，这种会选择自己印刷书籍，而不是去市场购买的人。要么是自己胡编乱写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，既不被认可也没有价值；要么就是获得了一些杂乱细碎的知识，没有一个完整的轮廓。”

老实说这两种东西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，的确都没有出版的资格与价值。

“所以在印刷之前，我的父亲会仔细阅读一遍，做一次校正。”多诺万脸上的笑容，终于变得有温度，“他真是个很好的编辑，会用心的阅读每一个文字，这才是大家愿意信任他，并照顾我们家生意的原因。也是我父亲一直热爱这份工作的原因。”

“那看来，兰伯特带给你父亲的东西，有问题……”

燕北认为自己找到了些许原因。

但多诺万并不这样认为。“有没有问题，我已经试验过了不是么？”

兰伯特的死法可不是因为什么诅咒，而是实打实的同类相残。

“但我父亲的死，我还能将原因归咎于谁呢？”

他看着燕北，目光中透着迷茫与痛苦。

但只能得到沉默的回应。

又笑了笑，多诺万并不在乎这份沉默，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。

“他带着那份资料过来，说自己在厄里斯港口得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，想让我父亲整理一下，并编撰成一本完整的书籍，甚至有正式出版的可能。到了那时候，我父亲说不定可以作为正式编辑，将他的名字题在封面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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